全球四大會計師事務所之一 KPMG 去年要求負責審計其賬目的 Grant Thornton UK 削減收費，理由是新 AI 技術能提升審計效率，理應降低成本。談判反映自動化技術正深刻影響長期依賴人力的專業服務市場。

數十年來審計定價一直反映工作時間、專業知識及監管複雜性。如今機械學習和生成式 AI 工具正改變這種計算模式。

AI 技術應分攤成本節省

知情人士向《Financial Times》透露，KPMG International 要求 Grant Thornton 分享應用 AI 於審計業務所帶來的成本節省。Grant Thornton 拒絕後，KPMG 據報曾警告可能另覓審計師。

Grant Thornton 已為負責協調全球業務的總部組織 KPMG International 審計賬目多年。KPMG 認為其綜合賬目並不複雜，加上 Grant Thornton 熟悉業務，若配合自動化工具應能更快更有效率完成工作。

最終 KPMG 成功爭取減價。英國文件顯示，Grant Thornton 審計 KPMG International 2025 年度賬目費用，從前一年 416,000 美元（約港幣 324 萬元）降至 357,000 美元（約港幣 278 萬元），減幅約 14%。雖然兩間公司均拒絕評論商業條款，但結果顯示 AI 可能開始改變審計執行及定價模式。

會計業界投資數十億美元發展 AI

會計師事務所近年投入大量資金開發 AI 系統，冀能提升準確度及縮短時間。機械學習工具現已處理交易配對及異常檢測等重複性工作，大型語言模型則協助編制文件及審計計劃。KPMG 表示其生成式 AI 工具協助審計師改良風險評估、設計實質性測試程序，並更準確記錄調查結果。

KPMG 於 2024 年 7 月將生成式 AI 整合到全球審計平台 KPMG Clara，供全球 90,000 名審計師使用。該公司早於 2019 年已宣布 5 年內投資 50 億美元（約港幣 390 億元）於 AI 等先進技術。

Grant Thornton 亦積極投資 AI 技術。該公司於 2025 年 9 月宣布 3 年內投資 10 億美元（約港幣 78 億元），為跨越美洲、歐洲至中東的跨國專業服務平台提供 AI 工具及技術。四大會計師事務所總共投資超過 40 億美元（約港幣 312 億元）於 AI 項目，當中 Deloitte 投資 30 億美元（約港幣 234 億元）、PwC 投資 10 億美元（約港幣 78 億元）。

AI 創新未必降低營運成本

然而相關創新未必令審計成本下降。KPMG International 表示，雖然 AI 能創造效率，但開發及營運這些系統亦會產生額外成本。

審計經濟學仍在變化中。Grant Thornton 英國審計主管 Gary Jones 在去年 12 月網誌文章中寫道，自動化令公司工作變得「更快」及「更聰明」。但他亦指出審計質素極依賴專家的人為判斷，屬 AI 無法取代的昂貴元素。該公司向《Financial Times》表示，收費「反映我們員工成本及支援他們的技術成本」。

為其他公司立下先例

對其他公司而言，KPMG 強硬立場可能成為先例。Ideagen Audit Analytics 數據顯示，去年歐洲平均審計費用持續上升，理由是公司在 AI 平台投入大量資金。區域調查中只有一個國家錄得較低費用。

這趨勢突顯一個日益增長的矛盾：雖然 AI 被宣傳為生產力倍增器，但過渡成本可能很高。公司必須建立度身訂造系統、利用歷史審計數據訓練模型，並將之整合到嚴格合規工作流程中，過程均在監管機構監督下進行。結果出現不一致情況，自動化可能提升速度但未必立即削減成本。

雖則如此，KPMG 成功向自家審計師爭取折扣，令許多企業客戶開始提出的疑問更有分量：如果 AI 令審計更有效率，何時才能看到費用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