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武漢華中科技大學同濟醫院 11 月 19 日宣布，經過基因編輯的豬腎臟在獼猴體內成功存活超過 1 年，成為除美國以外，全球首宗異種移植靈長類動物存活達 1 年的案例。
破解器官移植困局
全球每年只有 10% 器官移植需求獲滿足，異種移植成為破局希望。該院器官移植研究所專家陳剛指出，每當看到終末期腎病患者在等待中備受煎熬，團隊都感到難安，這正是他們堅守 20 多年的初衷。團隊調查顯示，移植等待者對異種移植的接受度總體良好，但比較擔心感染風險，同時期待異種豬腎能達到與同種異體腎臟一樣的存活率。
基因編輯技術突破關鍵瓶頸
異種移植早期使用靈長類動物作供體，因排斥強、倫理爭議大而屢試屢敗；豬的器官大小、功能與人相近，生長快且易繁育，成為最佳選擇。1999 年起，陳剛團隊在中國最早開展相關實驗，曾讓豬腎在獼猴體內最長存活 13 日。隨着基因編輯技術成熟，他們剔除豬體內引發排斥的基因，卻無法突破豬腎存活不超過 30 日的困局，因為普通豬幾乎都攜帶巨細胞病毒，移植後會加速排斥。
團隊發現，只有剖腹產的新生幼豬呈巨細胞病毒陰性，但後天極易感染。在他們建議下，合作企業中科奧格對懷孕母豬實施剖腹產，將小豬通過無菌傳送窗送入隔離室，全程人工餵養，空氣、飼料都經嚴格淨化。利用這批無病毒基因編輯豬作供體，半數實驗獼猴的移植腎存活超過 5 個月。
精準調控免疫反應
團隊亦從 50 至 60 隻獼猴中篩選出 2 至 4 隻免疫反應弱的受體，精準調整抗排斥藥物劑量，並發明檢測方法動態監控藥效，在防排斥和防感染間取得平衡。2024 年 10 月，陳剛團隊採用中科奧格自主培育的 4 基因編輯豬作供體，對一隻 5.5 公斤的獼猴實施腎移植手術。2024 年 11 月，豬腎存活首超半年；2025 年 10 月，存活期正式突破 1 年，目前該獼猴生存狀態仍良好。陳剛表示，該例受體猴的血生化完全正常且沒有出現蛋白尿，反映豬腎與靈長類動物的生理適配性良好。
國際比較與臨床前景
相比之下，美國 eGenesis 公司團隊在 2023 年 10 月發表的研究顯示，將進行 69 次基因編輯的豬腎移植到獼猴體內，存活時間中位數達 176 日，最長個案更存活 758 日，超過 2 年。eGenesis 的基因編輯包括剔除 3 個引發排斥的糖分子基因、加入 7 個人類基因提升相容性，以及 59 次編輯針對豬內源性逆轉錄病毒。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FDA）要求異種移植臨床試驗前，必須有非人類靈長類動物至少存活 1 年的數據。
華中科技大學的突破符合這項標準，為臨床試驗奠定基礎。陳剛透露，團隊正衝擊臨床前標準，期望 3 至 5 年內讓臨床試驗患者用上豬器官，不過倫理審查、跨物種感染追蹤等問題仍需慢慢克服。
同時，空軍軍醫大學西京醫院在 2025 年 3 月將中科奧格 6 基因編輯豬的腎臟移植到一位終末期腎病患者體內，目前觀察期已超過 240 日，豬腎穩定工作，有望刷新豬到人異種腎移植全球最長存活紀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