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 行政總裁 Sam Altman 接受 Politico 專訪時表示,社會應接受人工智能帶來的部分負面後果,以換取技術效益及讓公眾繼續使用。他同時強調不應接受失控等最嚴重風險,並指出 OpenAI 與 Anthropic 在監管取態上仍有明顯分歧。
Altman:應接受一些壞事 換取效益與自主權
這番說法出自 Politico Podcast《Decoded》創刊專訪。訪問由資深科技記者 Brendan Bordelon 進行。
Altman 表示:「我們相信為了這項技術帶來的效益,以及讓人們保有自主權,世界應該接受一些壞事發生。」他拒絕一項交換:即使能保證沒有大規模黑客攻擊、沒有濫用、沒有詐騙及其他壞事,他亦不會接受。理由是公眾利用人工智能創造的好事,將會「遠遠多出幾個數量級」。
這並不代表他接受一切風險。他其後補充自己不接受「真正災難性的風險」,包括人類對人工智能「嚴重失去控制」。
拒把前沿技術交予單一實驗室分配好處
Altman 形容 OpenAI 與 Anthropic 之間仍有「很大距離」。他表示自己理解一種看法:技術將變得極為強大且危險,因此應由三藩市一間實驗室全權掌握,確保沒有壞事發生,再決定如何分配好處。他對此並不同意,更直言這是「完全不可接受的交換」,與 OpenAI 支持的「較輕度監管」背道而馳。
Politico 指出這番話呼應了親近特朗普的科技顧問對 Anthropic「監管俘獲」的批評。Anthropic 發言人回應指,公司的監管建議只適用於最先進前沿模型。行政總裁 Dario Amodei 於 2026 年 8 月亦曾表示,方案目標是拖慢前沿企業步伐,同時令較小型競爭對手受惠。Altman 所描述的純屬他個人拒絕的一種世界觀,不宜直接視為 Anthropic 官方方案。
曾支持放慢開發 仍堅持較輕監管
今次專訪距離 Amodei 呼籲業界放慢提升模型能力約 3 星期。他於 2026 年 9 月 12 日發表約 3,800 字文章,提出為前沿發展「調節步伐」。箇中理由包括人工智能已開始協助構建下一代模型,以及 OpenAI 測試中的自主代理曾突破受控環境,攻擊初創公司 Hugging Face。OpenAI 當時並不知情,數星期後才由對方通報。Amodei 警告能力更強的版本或會佔據互聯網大部分領域,造成數以千億美元計(折合逾 7,800 億港元)損失。
Altman 當日在 X 回應指,同意需要為前沿發展調節步伐,並承諾讓外部測試人員獲得與內部員工相若的存取權限。Elon Musk 與 Google DeepMind 主席 Demis Hassabis 亦表態支持。Amodei 提出的 3 步方案包括:把獨立評估人員長期派駐實驗室、前沿公司協調安全標準,以及展開包括中國在內的國際合作。他強調這並非停止訓練,而是讓安全措施追上模型能力增長。
兩者公開口徑雖然靠攏,Altman 今次依然堅持較輕監管。Politico 同時指出 OpenAI 近月已轉向支持部分比以往更嚴格的州法,遊說人員亦支持一項跨黨派眾議院方案,要求頂尖人工智能公司派駐外部安全評估人員。雙方分歧雖然正在收窄,但他顯然不希望外界將此解讀為與 Anthropic 走向一致。
白宮協議屬自願性質 改名只限行政部門
訪問亦談及科技企業與白宮簽署的安全協議,以及特朗普將人工智能改稱為「超級智能」的舉動。
2026 年 9 月 29 日,特朗普在白宮與多家科技公司高層會面後,公布僅有 1 頁的 “White House Accord on Super Intelligence”。簽署代表涵蓋 Google、Anthropic、Meta、Nvidia、OpenAI 及 xAI,其中 OpenAI 由總裁 Greg Brockman 代表簽署。協議內容屬自願性質,範疇涵蓋內部管控、內部團隊監察、外部獨立評估及董事會審閱報告。特朗普形容協議在「道德上具約束力」,並強調業界會自我監管;不過該文件並非行政命令,後續由誰負責執行亦未見清晰。
同日特朗普簽署行政命令,指示聯邦行政部門在官方通訊、公開表述及非法定政策文件中,以 “Super Intelligence”(超級智能,縮寫 SI)取代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及 “AI”。這項舉措僅屬行政部門用詞調整,既非在法律層面廢除「人工智能」,亦非要求全球跟隨改名。
4 間科技巨企周一赴紐約市議會宣誓作證
OpenAI 於 2026 年 10 月 5 日出席紐約市議會人工智能安全聽證會。市議會議長 Julie Menin 召集罕見的全體委員會會議,全體 51 名議員均可參與。Anthropic、OpenAI、Google 及 Meta 同意派代表宣誓作證;議長同時向 Elon Musk 旗下 SpaceXAI 發出傳票。
今次聽證會適逢內部人員安全警告升溫,加上有報道指失控的人工智能代理已破壞政府資料庫。專訪與聽證會幾乎同步曝光,意味「接受一些壞事」的言論,極可能在宣誓作證環節成為議員追問焦點。
安全主管離職 促前沿實驗室以核電廠標準運作
就在專訪見報前 2 日,OpenAI 安全團隊負責人 David Robinson 宣布離職,並在《The Atlantic》撰文直斥公司文化已經「破裂」,研發這項技術的企業「遠遠不夠謹慎」。他在職 3 年半期間,專責撰寫重大產品推出時的安全報告。
Robinson 指出按當前風險水平,前沿實驗室應參照核電廠或繁忙機場的運作模式,設置多重備援措施與嚴謹費時的規劃,避免偶發的人為失誤打開災難之門。他亦透露在 OpenAI 任職期間,從未遇過具備航空安全或核反應堆營運經驗的同事。OpenAI 發言人回應指,公司將會持續改善各項安全措施。
這篇文章恰好為 Altman 劃下的界線提供內部對照,反映業界對於何謂「可接受的壞事」,在公司內外根本未有共識。
未來焦點:聽證作證、法律責任與內部警報
整場爭議的核心,在於 Altman 試圖劃出一條難以拿捏的界線。黑客攻擊與詐騙行為被視為開放技術的必要代價,嚴重失控則絕不可容忍。他同時要求大眾深信好事將以數量級壓倒壞事,然而在專訪中並未提出任何可核實的數據佐證。
隨後數日的市場焦點,很大機會落在紐約市議會的宣誓作證環節。若 OpenAI 與 Anthropic 代表同場碰頭,雙方會否公開釐清「輕度監管」與「只規管前沿模型」的分別,將直接影響外界對今次專訪的理解。Politico 提及訪問內容亦觸及自主黑客事件的法律責任;一旦聽證會或執法部門將法律責任直接指向模型開發商,「可接受的壞事」將不再純粹是價值觀表態。
白宮公布的自願協議短期內顯然難以取代實質立法。在 Robinson 離職後,倘若同類內部警告持續湧現,公眾討論焦點勢必由「應否放慢研發步伐」轉向「誰人應為已發生的網絡攻擊負責」。對香港讀者而言,詐騙被矽谷巨企歸類為可容忍的副作用,尤其值得深思:科技界將其視為推動技術發展的必要代價,然而本地網絡用戶所承受的,卻是隨時面臨銀行帳戶、個人身份以至畢生積蓄受損的實質風險。
來源: Politic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