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thropic 為 Claude 生成文字加入浮水印標記，原意是遵守歐盟 AI 法案要求，計劃卻在數小時內觸礁。多名開發者迅速建立去除工具，並吸引大批用戶使用，令 AI 文字浮水印技術是否可行的爭論再度升溫。
四小時內被破解
Anthropic 由 8 月 2 日起，在所有支援型號生成的文字中嵌入統計浮水印，以符合歐盟《人工智慧法》第 50 條規定。條例要求生成式 AI 服務提供者，以機器可讀形式標記人工合成內容，違規者最高罰款 1,500 萬歐元（約港幣 1.383 億元）或全球總營業額 3%，以較高者為準。
據《WIRED》報道，Anthropic 確認全球推行浮水印功能僅 4 小時後，巴黎創業者 Guillaume Meyer 便發布名為 Watermarks Remover 的開源專案。工具會清除隱藏字元與元資料，並改用不帶浮水印的另一個語言模型重新改寫文字，打亂原有統計選詞規律。專案至今累積逾 14,000 個 GitHub 星標，吸引逾 100 名貢獻者參與，亦有更多開發者將相關技術納入個人專案。
Guillaume Meyer 接受《Business Insider》訪問時表示：「我完全支援內容歸屬，但我反對這種浮水印技術，兩者有著非常本質分別。」他認為方法將著作權視為非此即彼，無論文章由 Claude 全程撰寫，還是僅協助輕度編輯潤飾，都會一律被標記。他形容為 AI 生成文字加浮水印是「用錯誤方式回應一個真實問題」。
其他開發者亦相繼跟進。AI 教育者 Sabrina Ramonov 本周於 X 表示，她推出一款免費瀏覽器端工具，聲稱可從文字、PDF、Word 檔案、網頁、圖片及數據檔案中清除隱藏 AI 標記。東京開發者 Ansh Aneja 則指，他在 Anthropic 公布功能當日已建立一款專攻 Claude 的移除工具，其後再推出名為 MarkScrub 的本機開源版本。Ansh Aneja 上周在 X 稱，工具單日已由零用戶增至 8,500 人，惟《Business Insider》表示無法獨立核實數字。Google Trends 上「AI watermark remover」搜尋熱度亦按周暴漲 60%。
Anthropic 的回應與澄清
Anthropic 表示，浮水印技術原理源自 Google DeepMind 於 2024 年在《Nature》發表的 SynthID-Text 方法，附加在低風險用詞選擇，當多個詞語同樣適用時，模型會偏好其中一個，留下可偵測的統計痕跡。Anthropic 強調，標記不含任何識別資料，無法追溯至特定用戶、組織或對話內容，「不涉及任何所有權或著作權聲明，亦不會改變用戶在服務條款下享有的權利」。
除文字浮水印外，Claude 生成 SVG、PNG、JPG 等檔案時，亦會附上符合 C2PA 開放行業標準的簽署式來源資料元資料，讓外界檢測檔案是否經過篡改。今年 7 月，Anthropic 連同多個主要 AI 模型供應商，以及約 190 個機構共同簽署歐盟 AI 生成內容透明度行為守則。Anthropic 表示，目前無法將浮水印功能限制在歐盟用戶範圍，決定在全球推出此功能。根據歐盟規定，2026 年 8 月 2 日前已在市面推出的 AI 系統，最遲須在 12 月 2 日前完成標記要求的合規安排；Anthropic 亦表示正著手為舊有型號補上功能。
法律灰色地帶
研究人員指出，這些去除工具揭露一個根本性弱點。蘇黎世聯邦理工學院（ETH Zurich）Secure, Reliable, and Intelligent Systems Lab 研究員 Thibaud Gloaguen 接受《Business Insider》訪問時表示：「永遠都會有辦法去除浮水印」，並舉例指將全文完全重寫即可做到。Anthropic 亦在官方檔案承認，經過大幅改寫後，標記可能完全被抹除，屆時文字是否仍算實質意義上的 AI 生成內容，本身已值得商榷。
浮水印移除工具目前處於法律灰色地帶。歐盟要求 AI 公司加入具耐久性的標記，但並未明確為第三方移除標記訂立規則。史特拉斯克萊德大學（University of Strathclyde）資訊與計算科學高級講師 Dmitri Roussinov 指出，《人工智慧法》並未明文禁止第三方嘗試移除浮水印；但若移除工具本身利用 AI 重新生成文字，提供者依歐盟法律或需就新生成內容承擔標記義務。馬斯垂克大學法律與科技實驗室助理教授 Konrad Kollnig 則表示，歐盟《人工智慧法》與 Anthropic 服務條款均未明確禁止用戶製作或分享移除工具，但若用戶藉此將 AI 生成內容冒充人手創作，則可能違反 Anthropic 使用政策中禁止冒充人類的條款。Konrad Kollnig 補充：「所有這些浮水印技術都有一個共同問題——一旦浮水印偵測工具公開，任何人都能用它檢測 AI 生成內容，並據此建立移除工具。」Anthropic 方面未回應《Business Insider》就相關去除工具提出的質詢。
資料來源：WIRED、Business Insider、Anthropi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