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募基金 Apollo Global Management 一項最新研究發現，AI 對勞動市場造成的首個可量度影響並非裁員，而是壓低薪金，研究分析 321 種職業後發現，高度暴露於 AI 的職業，2023 年後實質薪金增長速度較低暴露職業慢 6.7 個百分點，受影響工人今年估計損失合共 280 億美元（約港幣 2,184 億元）的潛在薪金增長，而就業人數並無出現統計上顯著變化。
差異模型分析 321 種職業 僅 11 種列高度暴露
這項研究由 Apollo 首席經濟師 Torsten Slok 與分析師 Sania Edlich 共同撰寫，採用「差異中的差異」統計模型，並加入職業及年度固定效應，分析 2015 年至今的美國勞工統計局薪金數據，兩人將 321 種職業對應至 Anthropic 的「經濟指數」（Economic Index），該指數透過分析 Claude 模型實際使用數據，量度 AI 在不同職業中真正被使用的程度，而非單純理論上「可被取代」的可能性，當中僅 11 種職業被歸類為「高度暴露於 AI」，包括電腦程式設計員、客戶服務代表及財務分析師等，並與暴露程度較低的職業作比較。
薪金增長放緩 低薪職位受創最深
研究結果按薪金分布呈現明顯落差，薪金最低的 4 分之 1 職業，受 AI 影響的薪金落差達 10.7%；第二及第三個 4 分之 1 區間分別為 5.4% 及 4.0%；至於薪金最高的 4 分之 1 職業，則完全沒有統計上顯著影響，當中服務業薪金落差高達 24.3%，是各行業中最嚴重，但作者特別註明此為小樣本結果，須審慎看待。
Business Insider 引述報告具體數據顯示，比較勞工統計局 2022 至 2024 年數據，電腦程式設計員（AI 暴露度 0.75）實質薪金下跌 6.1%，統計助理（暴露度 0.51）跌 5.4%，軟件品質保證分析師及測試員（暴露度 0.52）跌 2.9%，資料庫架構師（暴露度 0.58）跌 2.7%，Apollo 估計，目前美國約有 580 萬名工人身處高度暴露於 AI 的職業，佔整體勞動力約 3.7%，作者形容這已屬「偏低估算」，隨 AI 應用加深，實際受影響人數或會大幅上升。
數據並非全部指向同一方向
值得留意的是，AI 暴露程度高低與薪金變化並非絕對掛鈎，同一份報告顯示，廣播主持及電台 DJ 雖然 AI 暴露程度偏低，實質薪金卻在 2 年內暴跌 52%，反映背後另有行業性因素；相反，個人理財顧問工作有逾 3 分之 1 任務暴露於 AI，薪金卻上升 8.4%，行政法官及聆訊主任任務暴露度達 30%，薪金更急升 17.5%，Axios 亦提醒，部分低暴露職業如電工及建築工人，因數據中心建設需求大增，薪金反而上升，這類「AI 建設潮」帶來的間接效應，可能令高低暴露職業之間的落差數字被誇大。
官方統計及 Goldman Sachs 數據卻指向另一方向
並非所有證據都支持「AI 只影響薪金、不影響職位」這個結論，美國官方統計人員發現，18 種高度暴露於 AI 的職業，職位數目下跌 0.2%，而同期整體薪資職位卻錄得 0.8% 增長，兩者方向明顯相反。Goldman Sachs 8 月 19 日發表的獨立研究亦顯示，AI 取代風險較高的行業，職位空缺增長速度明顯放緩，在美國、澳洲及德國 3 地最為明顯，美國客戶服務中心的就業人數已較歷史趨勢低 39%，加拿大低 33%，德國低 27%，對初入職場的新人打擊最大。JPMorgan Wealth Management 首席投資策略師 Phil Camporeale 亦持相近看法，指軟件、出版、平面設計及客戶服務中心員工屬最脆弱一群，「這些行業的工人某程度上更急於保住工作，不再像以往那樣要求加薪」。
Axios 補充，過去 1 年多間企業高層不斷公開談論 AI 取代人手的潛力，這類言論本身或已令工人不敢爭取加薪，亦不敢輕易轉工，目前工人主動離職率已回落至 2010 年代中期水平，遠低於疫情後「大離職潮」高峰；實質薪金增長亦由過去跑贏通脹，轉為現時接近零增長。
前 IBM 人力資源總監：裁員易被發現 縮減招聘卻難察覺
前 IBM 首席人力資源總監 Diane Gherson 提出另一個解釋，說明為何 AI 造成的職位流失往往難以在數據中察覺，她指出，企業近年傾向靜靜減少招聘流失率高、薪酬偏低的職位空缺，而非公開宣布裁員，令實際影響難以被外界量化。她同時點出一個會計上的扭曲效應，同樣鼓勵企業選擇裁員而非重新培訓員工：遣散費一般可一次性計入重組開支，投資者往往傾向忽略這類非經常性支出；相反，員工再培訓開支則需按季計入日常營運成本，令持續投資於重新培訓在財務報表上「看起來」比直接裁員代價更高。
她同時舉出一個歐洲的正面例子，Ikea 早年將部分客戶服務工作自動化後，沒有直接裁減相關員工，反而將客服中心員工重新培訓為遠端室內設計顧問，這項服務目前已發展成估值約 13 億歐元（約港幣 110.2 億元）的業務。
Slok：經濟轉趨活躍 而非萎縮
Slok 提出更廣闊的觀點，認為整體經濟正變得更活躍，而非萎縮，美國新公司成立速度目前處於歷史高位，不過他同時承認，AI 帶來的生產力回報至今仍未有實質證據支持，原因是除了幾家最大型科技公司外，其他企業的利潤率暫未見明顯上升。
歐洲缺乏同類研究 影響或早已存在卻無人量度
報道亦指歐洲目前並無類似 Apollo 這種聚焦薪金影響的研究，歐盟 2025 年失業率約為 5.8%，較 1 年前的 6.0% 略為回落，3 成歐盟勞工現時已在工作中使用 AI，7 成 1 歐洲企業因應 AI 應用而重新評估職位職能，超過 4 分之 1 企業因引入 AI 而減少招聘或裁減職位。Apollo 描述的這種「薪金受壓卻職位不變」現象，在多數歐洲勞動數據中根本無法被量度，意味類似影響即使早已在歐洲發生，現階段亦未必有人察覺得到。
來源：The Next Web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