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成式 AI 令寫書門檻大降，今年出版界接連出現懷疑作者用 AI 的風波，連偵測軟件也被指冤枉作者。英國初創 Books by People 去年推出的「有機文學」認證，現獲英國知識產權局（Intellectual Property Office）註冊，成為英國首個「真人創作」書本認證標誌，外形像指紋，會印在書本封面上。
AI 書湧入書店 偵測軟件也會冤枉人
網上書店首當其衝。一份報告指，Amazon 過去 12 個月出版的逾 2,000 本宗教書中，約 63% 被標示為可能由大型語言模型（即用來生成文字的 AI 模型）寫成；另一項未經同行評審的研究亦發現，約兩成自資類型小說含「大量」AI 文字。
傳統出版亦受波及：有出版社把小說下架，亦有讀者指一篇得獎短篇由 AI 生成。法國最高榮譽的龔古爾文學獎（Prix Goncourt）主辦方，更在一個匿名帳戶指控一本小說「幾乎全由 AI 寫成」後，把該書剔出初選名單，作者則否認指控。
難題在於「用了 AI」本身很難證明。被視為 AI 偵測龍頭的紐約初創 Pangram 聲稱準確度達 99.7%，但在龔古爾獎個案中，法國傳媒找到其他偵測程式判斷該書很可能由人類寫成。新作家 Jerry Falade 的文學經紀據報撤回一份值 200 萬美元（約港幣 HK$1,560 萬）的出版合約，Pangram 評定他的書 97% 由 AI 生成；他則指軟件把他的尼日利亞方言誤當作用 AI 的證據，並撰文形容：「AI 偵測軟件只需兩分鐘就能毀掉你一生的心血。」
以往靠作者自律 新標誌要交草稿審查
「真人創作」標籤其實並非新事。英國作家工會 Society of Authors 推出的 Human Authored 標籤計劃採用誠信制度，作者只要自行承諾創作過程沒有使用 AI，便可使用。
Books by People 由珍本書專家 Esme Dennys 等三人創辦，2025 年 10 月已推出「Organic Literature（有機文學）」認證，與一批獨立出版社合作，當時的標準容許有限度用 AI 處理排版或構思。今次的新進展，是標誌與核實流程一同獲官方批准。流程要求作者簽署聲明，每份書稿經公司自家軟件檢查，再人手審閱作者及編輯提供的早期草稿和研究資料，尋找「人性跡象」。
雖然流程有用軟件，Dennys 強調這不算 AI 偵測：AI 模型只會愈來愈強，跟偵測技術競賽不可持續，所以審查重點放在創作過程留下的文件及往來紀錄；遇到不確定的證據，公司稱會傾向相信作者，正好針對偵測誤判的問題。費用由出版社負擔，包括固定會費及每本送審書的收費，至今已有 5 間出版社加入。
「人手製造」會否像有機食品 成為新賣點
公司刻意以「有機」作類比，表示不反對別人讀 AI 寫的書，只是想讓想讀真人作品的讀者找得到。以真人寫作作招徠的不止一家，英國出版社 Faber 去年亦曾在 Sarah Hall 的小說《Helm》貼上「human-written」貼紙。科幻作家姜峯楠（Ted Chiang）認為，出版社訂立「不准作弊」政策，即使執行方法不完美，本身已是一種價值宣示；讀者知道作品如何產生，亦會影響閱讀體驗。照此推論，「人手製造」或會像有機食品一樣，成為區分市場、甚至帶來溢價的標籤。
不過業界並非一面倒。英國出版商協會（Publishers Association）歡迎自願標示真人創作，但表示業界目前沒有推動強制標籤；亦有出版業人士提醒，要小心事件演變成「獵巫」，預設應該是書本由人類創作。此外，認證需要成本，小出版社未必容易負擔；以方言或非母語寫作的作者，亦可能更易被質疑。
首本新標誌書年底面世 認證暫屬自願
公司預計今年底前，首本印上新註冊標誌的書會面世；公司去年亦表示計劃在 2026 年擴展至全球。由於業界暫未推動強制標籤，認證短期內仍屬自願性質。只要 AI 生成與偵測之間的競賽持續，這類審查創作過程的做法，或許會愈來愈受重視。
來源：Wired、The Bookseller、the Guardian、CBC、Fortun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