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科學家開始利用 AI 分析動物錄音，期望達成人類與動物溝通目標。不過外媒 Bloomberg 報道指出，這項技術一旦成熟，可能遭獵人、盜獵者甚至軍方濫用，令動物反受其害，掀起研究倫理爭議。
烏鴉叫聲藏「求救訊號」 AI 助解讀
生物學家 Vittorio Baglione 花近 30 年研究歐亞地區常見禿鼻烏鴉（carrion crow）。2018 年他為 43 隻烏鴉裝上微型錄音裝置，收集到大量鳴叫樣本，但當中混雜幼鳥討食聲及其他鳥類雜音，單靠人手分析近乎不可能。研究團隊遂改用 AI 處理數據，成功辨識目標個體聲音，並發現一種類似「爆裂聲」叫聲。每次巢穴遭野生動物侵襲後烏鴉便發出此叫聲，隨即有同伴飛來支援，團隊推斷這叫聲意指「快來幫手」。目前團隊已建立多達 15 萬段錄音資料庫，屬現存最大型鳥類聲音資料集。
人類嘗試與動物溝通歷史悠久，以色列曾出土一支約 1.2 萬年前骨製笛子，相信古人用作吸引獵鷹。隨着穿戴式錄音裝置與 AI 技術進步，投資者 Jeremy Coller 演講時更大膽預測，2030 年前人類將可與動物實現「雙向溝通」。
技術恐遭獵人盜獵者甚至軍方濫用
科學家原意是透過理解動物「內心世界」，加深人類對氣候變化及生態破壞關注，但技術本身是雙面刃。上世紀捕鯨業者曾利用先進聲納，令鯨魚受驚浮上水面以便捕殺；盜獵者亦會循環播放獵物錄音誘入陷阱。Baglione 承認，自己研究成果隨時會被獵人利用，假冒安全訊號誘騙烏鴉現身。
紐約大學教授 César Rodríguez-Garavito 團隊發表報告指出，動物溝通技術普及後，恐會出現大量人類爭相「跟動物談話」情況，甚至有機會被軍方用於水雷偵測等用途，或成為捕捉動物工具。同時為收集訓練數據而大量為野生動物裝設追蹤器，做法本身亦牽涉動物福利爭議。
「回放實驗」惹倫理爭議 專家籲收緊規範
科學家為驗證 AI 解讀結果是否準確，普遍採用「回放」（playback）方法，即把錄下聲音重新播放給其他動物聽，觀察反應是否符合預期。不過 Baglione 坦言，回放實驗可能令動物承受壓力、擾亂社交結構，甚至引發個體間衝突，尤其人類尚未完全理解叫聲含意前，風險更高。此前已有研究人員將已故大象叫聲播放給其孫輩聽，該象隻明顯出現不安反應。
Rodríguez-Garavito 對回放實驗感到憂慮，認為支持者未能充分證明此舉不會對動物造成痛苦，而現行研究倫理指引訂立於 AI 普及前，未有預料 AI 會令回放實驗數量激增。
由 Jeremy Coller 出資、獎金 10 萬美元（約港幣 78 萬元）的 Coller Dolittle Challenge 動物溝通科學獎公布入圍名單，研究項目包括「向野生老鼠播放人耳聽不到聲音」及「用草叢隱藏喇叭播放黑猩猩叫聲使其受驚」等實驗。負責主持評審的特拉維夫大學教授 Yossi Yovel 承認留意到相關倫理爭議，但表示過去 2 年未收過明顯違反倫理的參賽方案，並認為利大於弊。
Baglione 坦言未能肯定研究最終走向，但強調只要技術不遭惡意濫用，任何進展都值得肯定，團隊將繼續研究。紐約市立大學研究動物心智的教授 Kristin Andrews 建議，回放實驗應僅限於願意主動與人類互動、且可自由離開的動物身上進行，例如瓶鼻海豚（bottlenose dolphin），藉此減低對動物造成的傷害。
來源: Bloomberg
